第(3/3)页 自从绣娘葛莲香风寒告假,新送来的图样总少了几分灵气。 蓝策带人进院时,她正用银剪修整丝线,抬眼便见葛莲香牵着五岁小儿跪在青石板上。 “快起来!” 江笑微忙示意侍女搀扶:“早说过不必行大礼。” 未料那瘦弱妇人坚持叩首,额角都沾了尘土:“夫人每月接济的银钱药材,民妇都记在功德簿上。” 江笑微托着孕肚笑道:“真要谢我,就把你藏在山野的那些花样都画出来。 上次那套松鼠抱松塔的图样,嬷嬷们都说绣在虎头鞋上最是灵动。” 葛莲香闻言眼眶发热,待见侍女端来笔墨却连连摆手:“夫人见笑,我只会用烧火棍沾灶灰勾线……” 话音未落,已有伶俐丫鬟捧来新制的炭笔,阳光穿过紫藤花架,在铺开的宣纸上落下斑驳光影。 江笑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:“用灶膛里的灰烬作画?这倒真是新奇。” 她示意丫鬟去取竹炭灰,青瓷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磕:“我倒要亲眼看看这炭灰画的神奇。” 葛莲香将布裙掖在腰间,指尖轻点灰烬在宣纸上徐徐勾勒。 碳粉簌簌落在纸上,她时不时吹开浮灰,用指节侧面反复晕染。 廊下飘落的玉兰花瓣沾在鬓边,倒与纸上渐次浮现的缠枝莲纹相映成趣。 “好个移花接木的巧思!” 江笑微扶着孕肚倾身细看,宣纸上的莲花仿佛带着泥土的清香。 她忽然握住葛莲香沾满碳粉的手:“若用徽墨狼毫,你这双手能绘出怎样的锦绣?” 知念忙上前搀扶:“夫人当心身子,教习笔墨的小事就让奴婢代劳吧。” 书房里檀香袅袅,葛莲香望着紫檀案上的青田石镇纸,迟疑着不敢落座。 知念执起她的手腕在砚池边轻旋:“狼毫要这样饱蘸墨汁,像春蚕食桑般……”